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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剑无锋

鹰飞过,留下天空;风吹过,留下山峦;你走过,留下思念!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姐姐(原创)  

2016-11-11 20:51:28|  分类: 小说(牛刀小试)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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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苏北并不是一个相当单纯的人,在读高二之前,他已经谈过恋爱。那时他才读初三,和邻班的一个女孩拍拖,耗了半年的精力,最终被学校和家长棒打。在很长一段时间里,苏北以为自己一定不会再重蹈覆辙,再也不会做找不到北的傻事,但是,他错了。
  由于恋爱耗费了他太多的精力,苏北中考时没能创造奇迹,无奈之下他去了一个二流高中,去继续冲击自己的大学梦。他知道,他必须用加倍的努力追回自己浪费掉的大好时光,所以,在这所二流的高中里,他必须保持一流的努力与成绩。他也做到了,在这所乡镇高中,苏北保持了城市男孩特有的清新和帅气,也有着一种和周围学生不太一样的气质。这也引起了某些早熟女孩的注意,但是这些女孩都留不住苏北的目光,因为苏北知道他现在有着更重要的事情要做。如果没有她的出现,苏北的生活一定是就这样朝五晚九,按部就班,教室食堂宿舍,三点一线,有迹可循。
  高二开学伊始,语文老师换了。用苏北自己日记上的话说:上课铃声刚刚敲响了一秒,教师门被轻轻推开,一个苗条的身影飘了进来。长长的头发,乌黑的像做了手脚,一张脸清澈如溪,眼睛大的很没有道理,还扑闪着一种羞涩的怯意。小巧的嘴角微微上扬,带着比自己还要青春的气息,一下子打湿了他的目光。
  原来以为是走错了班级的学生,或是刚刚转来的插班生,不料却是新来的语文老师。也好,原来的语文老师性别男,性格近乎虎狼,成天龇牙咧嘴的,似乎每时每刻都在琢磨着咬谁一口。
  苏北向来就不喜欢这种霸权主义,因此学习语文的兴趣很不浓厚,成绩也是不上不下的。毕竟,初中时就是班中四大才子之首的苏北,语文功底还是蛮深厚的。
  这个老师叫江晓寒,很有些诗意的名字,让苏北怀疑这个名字一定是她喜欢琼瑶剧的妈妈起的。她刚刚大学毕业,就分到四中教书,年龄只比苏北大四岁。
  江老师的声音很好听,带着一股栀子花般的清香,高中那枯燥无味的古文经她的声音一分析,一下子生动起来,“所谓伊人,在水一方”,苏北的眼前忽然就展现出一幅美丽到璀璨的画面。就连屈子的《涉江》,也变得温文尔雅起来,那些艰涩无比的文字仿佛一个个听话的孩子,在她的指挥棒下翩翩起舞。课堂上少了那些趴头沉睡以及交头接耳的孩子,多了一些规规矩矩满眼崇拜听讲的孩子。
  有此作文课,江老师出了个题目《和十月有关》,许多同学觉得无从下笔,苏北却从江老师的一节课写起,写了许多关于江老师的故事。文章写得很是用心,江老师在范读这篇文章时都有些害羞,并且还淘气地说:“苏北啊,哪有你这样夸老师的,老师可没有这么好。”她脸上带着孩子般的羞赧,长发在午后的阳光里散发出一种金色的光泽,那一刻,苏北微微抬起的眼睛多了一些别的东西。
  从厌恶语文课到迷恋语文课,苏北渐渐觉得自己悄然多了一些渴盼。如果江老师某一节课忽然迟到,他就会心神不安;如若和哪个老师调了课,他更会胡思乱想。敏感的他知道,他开始喜欢并且依恋江老师了。
  江老师年轻漂亮,很快引起学校里单身老师的注意,有几个脸皮厚的就偷偷地给江老师写情书。更有甚者,外单位有几个单身汉有事没事也喜欢过来转转,他们肆无忌惮的目光让苏北很生气,也很无奈。他知道,江老师和他之间有着一道深深的鸿沟,他跨越不了,只能仰望和远望。
  又一次作文课,江老师又评点他的作文,点评完了告诉他,以后可以去她宿舍借书看,她的书柜里有几本适合他读的书。
  放学后,苏北鼓起勇气去了江老师的宿舍。江老师满脸微笑地带他到书橱前,让他自由选择,然后就继续读书去了。苏北清晰地看到江老师手里的那本书正是他早就想读的《浮躁》,他很喜欢贾平凹的书,已经读完了《油月亮》和《腊月正月》,他知道《浮躁》获得了美国美孚飞马文学奖,一直渴望有一天读到这本书,没想到江老师居然就有这本书。
  但是他没敢直接问,转身在书橱里翻看。书橱里有许多好书,阿城的《棋王》、王蒙的《青春万岁》、钱钟书的《围城》,以及一些诗集。他犹豫了一下,抽出了一本《双桅船》。其实他很少读诗歌,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,鬼使神差就选了这本书。
  江老师转过头,发现他拿的《双桅船》,很是惊喜。“没想到你也喜欢读诗歌,我还以为在咱们学校,没有人喜欢诗歌呢。”她脸上写满了欢喜,“舒婷的这本诗集写得特别好,你要是喜欢,可以试着写写诗歌,我觉得你情感很细腻,一定可以写出来。”
  看着江老师灿若春花的笑容,苏北感到浑身热极了,似乎有汗就要流下来,于是赶紧诺诺两声,拿着书就匆匆离开了。
  回到宿舍,苏北一遍遍回忆着江老师宿舍里的一切。那张铺着粉红床单的小床,那个盛满了梦想的书柜,以及挂在屋里的女人的内衣。当然最难忘的还是江老师那张貌美如花的笑脸,他清晰地记得当他偷偷从背后看着江老师白皙的脖颈时,兵荒马乱的心跳。
  苏北更加努力地学习,他想考上一所好的大学,然后回来,回来找江老师,告诉她,他爱她!对,爱她!想到这个字,苏北一下子脸红起来,并且连带着身体也泛红起来。
  只是,很多事情都只能是想想,理想和现实之间还是有着很大的差距。苏北一方面成绩越来越好,一方面越来越依恋江老师。每次上课,他都抬起头,把目光锁定在江老师的身上,不论她是讲课,还是辅导学生作业,他总是全力捕捉她的目光。他想让她明白他热辣辣的心思。
  江老师毕竟比他大几岁,很快就从他的眼神里感觉到了什么。她心里自然明白这是怎么回事,也知道应该怎样处理,于是她慢慢开始疏远他,不再点评他的作文,也不再邀请他去宿舍找书看,甚至开始慢慢和学校的刘老师接触。
  苏北明显也感受到了江老师的冷若冰霜,也发现了刘老师越来越多地和江老师走在一起,他的心里仿佛有颗炸弹要爆炸,心跳特别快。刘老师怎么能配得上江老师呢?他个子不高,也许还不到一米七,长得也不帅,獐头鼠目的,还戴着一副眼镜,标准的“四眼狗”,最让人受不了的是他成天没事就乱转,色眯眯的目光锥子一般,许多女生看到他就躲着走。江老师怎么能看上这样的人?
  终于在某天晚上,苏北利用一节课的时间写了一首诗,写在日记本上,递到江老师的手里。诗歌的名字叫《你是我最美的秋天》:假如我有一双翅膀
  我一定飞向你在的地方
  寻找你的足迹
  追寻你的方向
  用一生的柔情
  把你守望
  假如我有一双翅膀
  我一定飞落在你的肩膀
  和你轻轻蜜语
  诉说两情相悦的欢喜
  表白来世也要腻在一起的梦想
  假如我有一双翅膀
  我愿意永远依偎在你身旁
  借拥抱诠释爱恋
  用热吻注释地久天长
  假如我有一双翅膀
  我愿带你去任何地方
  不论是辽阔草原
  还是小桥流水的江南水乡
  只要你开心
  我就愿意背着你
  星夜兼程
  飞向远方
  你是我的启明星
  你是我的蝴蝶兰
  你是我生命中最美的秋天
  第二天,苏北上课的时候,就一直盯着江老师看,可江老师还是没有理睬,等发下来日记本,苏北发现江老师在诗歌的后面写了几句话:果然没看错你,读了舒婷的诗歌,就能写出这样好的作品,老师也是自愧不如。记住,只要你好好努力,能走得更远,你的那个她一定会满心欢喜地跟着你去远方的!相信你也是她最美丽的秋天!所以,为了更美好的明天,加油吧!
  苏北看得心都要跳出来了,只要你好好努力,能走得更远,你的那个她一会满心欢喜地跟着你去远方!她答应了!她答应了!!她答应了!!!
  打这以后,苏北更加努力地学习,边学习边继续写诗。也许是因为心里的石头落地了,也许是因为他看到了美好的明天,他的成绩越来越好,终于好到成了这所学校的骄傲。苏北,这个响当当的名字成了校长和班主任最关心的词语,比天气预报和涨工资还要重要。
  高考终于来了,苏北满怀信心地走进了考场,他知道属于他的幸福马上就要来了。别人紧张不安的应考都成了他的陪考,这一年,他顺利地拿到了山东大学的通知书,成了这所学校十几年来考得最好的一个。
  拿着通知书,他兴高采烈地去找江老师,他想直接告诉她,她就是他最美丽的秋天。
  熟悉的宿舍大门,却有着一把很陌生的大锁。他几乎要疯了,使劲拍打着大门,似乎江老师正躲在屋子里读书。
  这时候,有个人从远处走过来,苏北认识,刘老师。
  刘老师递给他一封信,“苏北,你江老师调到城里一中了,这是她让我转交给你的信。她说你一定能考上大学,并且是重点大学。她说你一定会来这里找她,她还说你想知道的都在这封信里,你自己拿去看吧!”
  苏北接过信,立即撕开了,由于手抖得厉害,信纸也撕坏了一点。哆哆嗦嗦抽出信纸,打开看,江老师熟悉的笔迹扑面而来。
  苏北,见字如面。
  我知道你一定能考上大学,也知道你一定会来找我。我调走了,调到一中了。相信吗?我知道你内心深处的每一点想法,了解你所有的情感,甚至我比你还清楚你考学的动力。所以,我本来去年就能调走,为了不影响你,为了多给你鼓励,我选择多呆一年。我相信,我的选择是正确的,你一定会成为我们学校的骄傲!
  苏北,世界很大,你才只看到了冰山一角,还有更为广阔的世界等着你。听我的,满心欢喜地告别过去,满怀信心地迎接未来,你会发现更多的美丽,你会遇到更让你喜欢的人。我只是你的姐姐,一个比你大几岁的姐姐,我很开心能当你的老师,能有你这样优秀的弟弟!
  苏北,为了自己的梦想,继续努力吧!(真想听你叫我一声“姐姐”!)
  看完信,苏北的眼泪就流下来了,他忽然发现在江老师的面前,他真的只是一个弟弟,一个任性单纯的弟弟,原来那么多浓重的喜欢,其实真的不是爱,只是一种喜欢式的崇拜,崇拜式的依恋。那么好吧,姐姐,我亲爱的姐姐,让我祝福你吧!
  于是苏北想起了海子的那首《姐姐》:
  姐姐,今夜我在德令哈,夜色笼罩
  姐姐,今夜我只有戈壁
  草原尽头我两手空空
  悲痛时握不住一颗泪滴
  姐姐,今夜我在德令哈
  这是雨水中一座荒凉的城
  除了那些路过的和居住的
  德令哈......今夜
  这是惟一的,最后的,抒情
  这是惟一的,最后的,草原
  我把石头还给石头
  让胜利的胜利
  今夜青稞只属于她自己
  一切都在生长
  今夜我只有美丽的戈壁空空
  姐姐,今夜我不关心人类,我只想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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